我沒走進去的那個圈子。
嗨,我是有點疲倦的育聖。
上禮拜的高鐵文獲得了許多迴響,由於那篇故事我自己很喜歡,所以當信件收到許多人回覆後,我就把那段故事也發到臉書,也得到很熱烈的反應。
只是每當有爆文出圈後,就會引來其他思維模式的人,那些不同的意見,大多來自於有些人會代入自己的創傷經驗、把其他新聞情緒引入、或單純片面理解後就想反駁與批評而已。
寫作多年,在社群混跡許久,也不是不曉得網路生態與風險,只是這件事永遠無法習慣而已。
我通常只會在前兩天回覆,或是回覆一些朋友的內容,然後就會開始閒置,偶爾看到幾個跳通知的留言內容,只顯示 30% 左右,就足以讓我感到不舒服,也不再想點進去看完整。
我有些累了,嘗試去滿足所有人或是寫不痛不癢的內容而無得到任何迴響這件事,是我不願做的。
從過去負能量時期的尖銳內容到現在,我已經緩和許多,也收斂夠多,但卻還是遠遠不足以用舒適的姿勢漫步在人群中。
我總感到格格不入。
許多年前,我曾去聽過知名廣告人龔大中的演講,整場演講很有趣豐富,案例也充滿創意和巧思,聽得我心生嚮往與感動,當時我朋友坐在我旁邊,結束後我們討論,他鼓勵我向前去進一步認識:「拜託你負能量耶。」
我沒走上前,因為我只有這樣的作品,我覺得遠遠比不上那大公司頭銜下的領導人物,以及他們所做出的,那些走出國際作品得獎的作品。
那時候我只覺得自己是個創作者,公司還剛起步,作品不多,也大多是電商型的內容,品牌介紹也都是初創品牌,服務的客戶與規模都是說出後沒人聽過的。
廣告行銷案例是這樣的,人們看待能力的方式,不太是數據面的內容,如轉換率、營業額提升率等,畢竟一個小品牌有 5% 轉換率與大品牌有 5% 是天壤之別的基數,另外社群數據亦是如此,一個小粉絲團有一百分享與大粉絲團有一百分享,那意義是完全不同的。
所以人們看待廣告的能力,是從你是否有辦法接到大品牌案子做為依據,即使那個大品牌的成效並不是太好,即使你接手後可能業績也沒什麼變化,即使那百萬粉絲團的每篇貼文也只是寥寥可數的互動與讚數。
但是將大品牌客戶放在合作清單中,就是一種能力的展現。
我擺不上任何一個能稱為大品牌的 LOGO,成了我沒有自信的來源。
但我知道寫得很好啊,我的個人創作有非常多人喜歡、我的教學文章總有好幾萬觀看、我替客戶撰寫的內容他們大多很滿意,成效也都經得起考驗。
可我總覺得,那是小打小鬧而已,沒拿過任何廣告獎的我,第一次拿的比較知名獎項是年度十大好書獎,與廣告都擦不上邊。
以前很在意別人說我有沒有創意這件事,當發新作品被說不好笑或江郎才盡時都會感到難過,所以才會對於廣告圈中的模樣感到好奇。
過了幾年,我聽聞蔣依潔是全聯廣告的負責人,當時廣告已經轉移到社群為主戰場,而全聯當初的多檔廣告都廣受好評,因此其背後的負責團隊也跟著受到矚目。我也因此慕名去聽他的演講。
演講充滿歡笑與樂趣,他是個很爽朗又令人舒服的廣告人,在演講結束後,我鼓起勇氣去打招呼,並交換了名片。當時甚至我們有加到臉書好友,我覺得好開心,有一種接近偶像圈子的感覺。
畢竟是一種曾經嚮往過的組織,只是我早已經過了可以加入的年紀,自己創業多年也超過 30 好幾了,聽聞都還是年輕人比較可以受到青睞。
此生與那無緣,但起碼可以認識相關的朋友,也是一種探索與接觸。
只是除了一開始的打招呼後,我們再沒有任何對話,也只是如網友一般,知道有對方存在而已。
我終究沒有那樣的朋友,即使我也做過了一些國際品牌了,可我還是不算是在圈子裡的人。
圈層、圈子、某某圈,是我那幾年很在意的標籤,也是我當時打造文案圈子的意義,屬於一種:「既然無法融入,不如自己打造。」的心態。
只是這終究只是自己的念想,我沒有那樣打造產業生態與凝聚眾人的能力和號召力,更沒有能夠代代傳承的標誌。
大學時,我曾因為校內活動,因此有機會到模特兒公司練習走秀,我記得我到現場,看見那些男生都是 180 身高,身形比例都 3:7 甚至 2:8,我去那邊練習了一下午後,第二次我就說不去了。
我知道自己註定沒辦法在那圈子裡活下來。
廣告圈的辛苦和磨人時有所聞,可我是需要睡午覺的人,我是需要晚上回家打電動的人,我是需要每天下午喝飲料的人,我還是需要賺取一定薪資付房貸和生活支出的人,我沒辦法在那圈子裡熬,熬三年五年只為了得一個獎好來安慰自己。
因此我佩服那些人的意志和對於廣告純粹的追求,那是我走不進的圈子。每當有人在面試時跟我說他是XX 4 A 出來的時候,我總能感受到他們的自信與得意,仿佛是走過了地獄所以看待一切都宛如天堂一樣。
我雖然也自認看過不少地獄,但沒走進去過的地方,總是無法做比較。
到了現在,對於廣告圈也沒有太多的好奇了,或許是我沒有再追求創意或是名聲,也可能是 AI 轉移了注意力,我只在意數據的成果和營收表現而已,自我追求部分,也只剩寫故事能夠傳達的事,在 AI 之外還尋求自己一點記憶累積。
如今廣告圈也受到 AI 影響,其過於嚴苛的工作環境也不再吸引人願意苦熬,我所看見的廣告都不再是耗費大量時間成本的精心拍攝,反而是一個短影切片或是直播推薦,又或是演算法隨手推的一個廣告圖而已。
我所關注的廣告人,也從八位十位,到最後剩下一位而已。
那是我少數看到還願意持續分享、堅持跟教學的廣告人,也是我以前曾經推薦過不少次的課程的 Wawa,法樂數位及廣告樂血研究院的負責人。
他是個思慮很敏捷,但過於好動的中年男子,聽說他以前也超胖,就這一點我們就拉近不少親切感,可更多的是我看見他的勇於嘗試和學習精神,同時也有對於自己的要求。
我上過他兩次課,都是我自己自費報名的,只為了能夠感受到那份堅持和熱血。
他也是我看到有在持續開課,分享內容的廣告人,原本在 8/16 時,我有幸能夠受邀在他的課堂上分享,關於電子報、社群與寫作,記得那是在七月就已經邀約好的行程。
我的電子報訂閱人數雖然沒什麼成長,不過我將內容擷取後放到臉書跟脆上,倒都受到蠻好的迴響,可能是因為現在在上面手寫長文的人少了,我如同兩年前預測一般,成為稀有的存在,雖然賺不了什麼錢,但總歸是能惹人觀望。
對這部份還蠻有自信的我,覺得或許能在都是熱愛廣告的學子中,帶給大家一點寫作上的建議與電子報上的體悟。
但經過一個月左右,我感受這一切的不合時宜與無用,我對於寫作的熱情無法化為廣告具體的效果跟幫助,在這時代下這樣的堅持彷彿小丑般可笑。
如同當年我坐在台下,看著他們分享自己做案子時那些邊角趣事,連同與XX高層開會都能成為一種笑料般自信。
我在日常工作中已經無法用寫作創造價值,那些被廣為按讚愛心與好評的流量也沒辦法轉換成任何商業價值,除了自娛外一點意義都沒有。
於是我臨時推掉了那樣的舞台,在 8/16 那場次只剩下 Wawa 一人分享,出於愧疚和抱歉,我希望能替他分享課程資訊:https://wawa.kaik.io/courses/strategy
這是一門很棒的課程,如果對廣告與商業,或是單純對於演講表達有興趣,都很值得撥出一個下午去親自感受 Wawa 的魅力。
我能做到的,就僅為此而已。
最末,我最近看到《畫完這個再去死》,在 Netflix 上有動畫,在某種程度上,我的心情大概就如同手島老師吧,那是面對現實要隱藏自己熱愛的身份,害怕把別人推入坑但又無法抵抗炙熱的新苗。
故事總是那麼的美好。
可惜,人生不是故事。
沒有人期待後。
被遺忘的人,比比皆是。
20260810 版本的林育聖
